2009627 悼念我的父亲

  昨天,是父亲去世三期的日子,我远在苏州不能亲自参与祭奠,只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追忆父亲陪伴教导我们的日子,深入心底的全家人其乐融融的记忆片段,一阵阵发自心底的悲伤,忍不住一次次失声痛哭,不知道如何才能控制这一直压抑不敢面对的痛苦,年近四十第一次直面至亲的离去,让我无法忍受,颤抖的手无法敲击键盘,模糊地双眼看不见屏幕,无法思考,希望写一些文字的愿望不能成行。

  昨天,是父亲去世三期的日子,我远在苏州不能亲自参与祭奠,只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追忆父亲陪伴教导我们的日子,深入心底的全家人其乐融融的记忆片段,一阵阵发自心底的悲伤,忍不住一次次失声痛哭,不知道如何才能控制这一直压抑不敢面对的痛苦,年近四十第一次直面至亲的离去,让我无法忍受,颤抖的手无法敲击键盘,模糊地双眼看不见屏幕,无法思考,希望写一些文字的愿望不能成行。

  今天,伴着一行行无法控制的泪水,我木然的敲打着文字,以此纪念我的父亲。

  在我们的眼中,父亲无疑是伟大的,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我们的靠山,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只要想到父亲,想到我的家,就不再惊慌,心变得安静平和,直到30而立之后仍然是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感觉。父亲的离去,让这种感觉更加突出,瞬间觉得这世界让我无依无靠,天塌了。

  父亲一生育有六个子女,我们兄弟四人,姐妹两人。四十年代和五十年代的家庭,没有明显的贫富之分,到我记事起,也只有回想起当时的生活并与现在的生活相比较,才感觉那时日子的艰难。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是按需分配,粮票、布票、油票、糖票按照人头发放,但肯定都是不够用的,家家如此,当父母的都要绞尽脑汁,真正的省吃俭用才能得以生存,当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情况则更加严酷,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也是食品消耗量最大的时候,记得很长一段时间我的饭量都是每顿2-3个苞米面饼子,其他几个兄弟也都是差不多的饭量,现在才知道当时的这种消耗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
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无疑是幸福和快乐的,父亲、母亲承担了所有生活压力,并营造了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我们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任何压力的去学习、去体验生活得美好,而不必考虑当时最让人忧愁的一日三餐。
  在我们的学习方面,父亲向来是大力支持的。“自己想念书,家里就供,别的不用你们管”,这话在当时的环境下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父亲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当时我们家同时有6个孩子在上学,分别在高中、初中、小学,即使当时学费比较低,而且有时候还可以开介绍信免一部分学费,但书本费和学习用品费用是无法节省的,在当时大多数家庭都是如果读书成绩不是很突出,就退学去劳动了,或者种地,或者做些列所能及的事情,但17、18岁以上肯定不能是“白吃饭”了。但我们家兄弟姊妹都尽可能的读书到自己觉得读不下去并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位置,于是我的两个哥哥读了高中后就不再读书了,我的学历算最高的,念了大学,现在想想,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母亲用什么样的办法让我从大学毕业的。
  我的大哥在高中时候,被同学玩铁饼的时候意外打伤,脑部留下后遗症,如果用脑过度就会头痛,无奈退学。记得大哥养伤阶段,晚上头疼的厉害,父亲就陪他在外面走动,不论多久,感觉好些才回来睡觉。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膝盖也受过伤,当时医疗条件不是很好,估计是伤到了骨头,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有时候晚上就回非常疼痛,不能入睡,父亲这时候就会给我按摩,稍微用力的揉搓膝盖,很久很久,直到我在舒适的感觉中睡去。
  父亲是早期的国中毕业,可能相当于现在的高中吧,但我们的印象里,父亲可比我们那时候的高中生学识渊博的多。我在初中后期一直到高中,都在坚持学习书法,包括硬笔和毛笔都学了一些,但一直没有真正成型,也一直没有达到父亲的水平。父亲从事过很多种职业,他的骨子里是纯粹的农民,但同时有着很多知识分子的习气,对庄稼的研究并不深刻,对种好庄稼没有强烈的意愿和能力,有一定的惰性和投机心理。父亲做过会计并以此为傲,以致在去世前不久还跟晚辈们提到“当年的王会计某某人一定知道的”,当会计在当时是有文化、有水平的人才可以做的。父亲有一段时间在当地的“牧养场”上班,好像是被借调过去的,工作内容比较杂,包括一些饲养员的工作和文职工作,有时候还要去“押运”,也就是跟着运输火车到目的地,让我们了解了什么是出差,当时感觉是一种很美好的差事,因为有时候出差回来,就可以从外地带回来一些家乡里没有的稀奇商品,比如我家的暖水瓶,似乎是出差期间从哈尔滨买回来的,那个年代这些消费品非常紧俏,甚至有些东西有钱也没地方买,比如我家用了40多年的挂钟,直到父亲去世后才淘汰。
  父亲在牧养场工作的一段时间,对父亲、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一段比较幸福的日子。对这个单位我一直了解不多,但好像融合了现在生猪、牛羊饲养、白酒酿造、罐头生产等等行业。因为在此期间我们经常可以吃到父亲带回的猪蹄、猪尾巴、猪头肉等熟食,当时这些东西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到一点点,是不可能“敞口吃”的,也就是无法让我们吃够,甚至很多年都有这样的想法:什么时候能毫无顾虑的吃上一顿猪头肉,生活就无限美好了。
  这段日子不能忽略的还有一个内容,就是酒。父亲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其实这不是单单是我父亲的嗜好,当时他们的同辈人,包括我的叔叔们都喜欢饮酒,年轻的时候身体好,酒量也都颇大,现在想想当时的年轻人也都很郁闷,没有生在一个好的年代,尤其是有文化、有思想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寄情于酒。父亲所在的牧养场当时就出产白酒,而且是那种特别优质的白酒,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酒很香很香,当时家里有一个“碗架柜”,里面一直放满了塑料酒壶和瓶装白酒,当时酿酒货真价实,都是纯粹的粮食酿造的,甚至里面还有苹果、梨等水果,几年时间都感觉家里的碗架柜里面酒香四溢,记得一年春天,外面刮着很大的暖风,父母不在家,我们兄弟几个每个人喝一口白酒,然后出去玩一会,名曰“耍酒疯”,每隔一会就再去喝一口白酒,直到最好开始真的耍酒疯,等父母回来发现我们都有点喝醉了。
  父亲酒量很大,通常可以喝掉一斤白酒。这个习惯一直到他再一次喝酒后眼睛突发白内障截止,在晚年的十几年中一直受到眼疾的困扰
,几十年的吸烟喝酒的习惯都彻底改了。
  现在,很多好东西都尝过了,猪头肉更是家常菜而已,已经不是特别喜欢吃了,但什么东西还能有当年的猪头肉、猪尾巴甚至苞米面饼子好吃呢?似乎没有了,找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经常惦记而不能忘怀的了。

  父亲一生高傲,虽然没有取得轰轰烈烈的成就,但正直善良,光明磊落,有骨气,有志气。

  父亲受家庭出身影响,虽然有才能,有文化,有理想,同时亲眼看到文化大革命时期很多人受到打击迫害,在很多事情上又有些放不开,近乎胆小。
  我的爷爷年轻时期在张作霖手下当差,据说干的还不错,带了很多兵,官至司令员,后来离开部队闯关东之东北落户。忌于当时的形势,父辈这段历史都很少跟我们描述,我们的记忆里只有零星的故事。据父亲讲,当时来东北的时候正值寒冬,几辆大卡车装满了家私,全家人都在车上,当车走到北方旷野荒郊的时候,一望无际都是皑皑白雪,几辆大卡车突然熄火,司机打了几次都没有办法,下车查看问题时的司机拆掉手套后皮肤马上被冻成了白色,后来爷爷下车,点了几棵香烟或者是野草当香插在地上,祷告了一番,内容大抵是杀戮虽多,但罪不在妻子儿女,请各路神明开恩等等,然后回到车上,车子顺利重新启动直到东北。

  文化大革命期间,我爷爷的事情虽然都有所了解,但只是经常被叫去开会,并没有遭受多大磨难,这是值得庆幸的,也受益于周围都是淳朴善良的人们。

2009.6.27 悼念我的父亲

  昨天,是父亲去世三期的日子,我远在苏州不能亲自参与祭奠,只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追忆父亲陪伴教导我们的日子,深入心底的全家人其乐融融的记忆片段,一阵阵发自心底的悲伤,忍不住一次次失声痛哭,不知道如何才能控制这一直压抑不敢面对的痛苦,年近四十第一次直面至亲的离去,让我无法忍受,颤抖的手无法敲击键盘,模糊地双眼看不见屏幕,无法思考,希望写一些文字的愿望不能成行。

  今天,伴着一行行无法控制的泪水,我木然的敲打着文字,以此纪念我的父亲。

  在我们的眼中,父亲无疑是伟大的,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我们的靠山,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只要想到父亲,想到我的家,就不再惊慌,心变得安静平和,直到30而立之后仍然是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感觉。父亲的离去,让这种感觉更加突出,瞬间觉得这世界让我无依无靠,天塌了。

  父亲一生育有六个子女,我们兄弟四人,姐妹两人。四十年代和五十年代的家庭,没有明显的贫富之分,到我记事起,也只有回想起当时的生活并与现在的生活相比较,才感觉那时日子的艰难。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是按需分配,粮票、布票、油票、糖票按照人头发放,但肯定都是不够用的,家家如此,当父母的都要绞尽脑汁,真正的省吃俭用才能得以生存,当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情况则更加严酷,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也是食品消耗量最大的时候,记得很长一段时间我的饭量都是每顿2-3个苞米面饼子,其他几个兄弟也都是差不多的饭量,现在才知道当时的这种消耗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
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无疑是幸福和快乐的,父亲、母亲承担了所有生活压力,并营造了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我们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任何压力的去学习、去体验生活得美好,而不必考虑当时最让人忧愁的一日三餐。
  在我们的学习方面,父亲向来是大力支持的。“自己想念书,家里就供,别的不用你们管”,这话在当时的环境下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父亲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当时我们家同时有6个孩子在上学,分别在高中、初中、小学,即使当时学费比较低,而且有时候还可以开介绍信免一部分学费,但书本费和学习用品费用是无法节省的,在当时大多数家庭都是如果读书成绩不是很突出,就退学去劳动了,或者种地,或者做些列所能及的事情,但17、18岁以上肯定不能是“白吃饭”了。但我们家兄弟姊妹都尽可能的读书到自己觉得读不下去并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位置,于是我的两个哥哥读了高中后就不再读书了,我的学历算最高的,念了大学,现在想想,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母亲用什么样的办法让我从大学毕业的。
  我的大哥在高中时候,被同学玩铁饼的时候意外打伤,脑部留下后遗症,如果用脑过度就会头痛,无奈退学。记得大哥养伤阶段,晚上头疼的厉害,父亲就陪他在外面走动,不论多久,感觉好些才回来睡觉。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膝盖也受过伤,当时医疗条件不是很好,估计是伤到了骨头,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有时候晚上就回非常疼痛,不能入睡,父亲这时候就会给我按摩,稍微用力的揉搓膝盖,很久很久,直到我在舒适的感觉中睡去。
  父亲是早期的国中毕业,可能相当于现在的高中吧,但我们的印象里,父亲可比我们那时候的高中生学识渊博的多。我在初中后期一直到高中,都在坚持学习书法,包括硬笔和毛笔都学了一些,但一直没有真正成型,也一直没有达到父亲的水平。父亲从事过很多种职业,他的骨子里是纯粹的农民,但同时有着很多知识分子的习气,对庄稼的研究并不深刻,对种好庄稼没有强烈的意愿和能力,有一定的惰性和投机心理。父亲做过会计并以此为傲,以致在去世前不久还跟晚辈们提到“当年的王会计某某人一定知道的”,当会计在当时是有文化、有水平的人才可以做的。父亲有一段时间在当地的“牧养场”上班,好像是被借调过去的,工作内容比较杂,包括一些饲养员的工作和文职工作,有时候还要去“押运”,也就是跟着运输火车到目的地,让我们了解了什么是出差,当时感觉是一种很美好的差事,因为有时候出差回来,就可以从外地带回来一些家乡里没有的稀奇商品,比如我家的暖水瓶,似乎是出差期间从哈尔滨买回来的,那个年代这些消费品非常紧俏,甚至有些东西有钱也没地方买,比如我家用了40多年的挂钟,直到父亲去世后才淘汰。
  父亲在牧养场工作的一段时间,对父亲、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一段比较幸福的日子。对这个单位我一直了解不多,但好像融合了现在生猪、牛羊饲养、白酒酿造、罐头生产等等行业。因为在此期间我们经常可以吃到父亲带回的猪蹄、猪尾巴、猪头肉等熟食,当时这些东西只有在逢年过节才能吃到一点点,是不可能“敞口吃”的,也就是无法让我们吃够,甚至很多年都有这样的想法:什么时候能毫无顾虑的吃上一顿猪头肉,生活就无限美好了。
  这段日子不能忽略的还有一个内容,就是酒。父亲年轻的时候喜欢喝酒,其实这不是单单是我父亲的嗜好,当时他们的同辈人,包括我的叔叔们都喜欢饮酒,年轻的时候身体好,酒量也都颇大,现在想想当时的年轻人也都很郁闷,没有生在一个好的年代,尤其是有文化、有思想的人更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寄情于酒。父亲所在的牧养场当时就出产白酒,而且是那种特别优质的白酒,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酒很香很香,当时家里有一个“碗架柜”,里面一直放满了塑料酒壶和瓶装白酒,当时酿酒货真价实,都是纯粹的粮食酿造的,甚至里面还有苹果、梨等水果,几年时间都感觉家里的碗架柜里面酒香四溢,记得一年春天,外面刮着很大的暖风,父母不在家,我们兄弟几个每个人喝一口白酒,然后出去玩一会,名曰“耍酒疯”,每隔一会就再去喝一口白酒,直到最好开始真的耍酒疯,等父母回来发现我们都有点喝醉了。
  父亲酒量很大,通常可以喝掉一斤白酒。这个习惯一直到他再一次喝酒后眼睛突发白内障截止,在晚年的十几年中一直受到眼疾的困扰,几十年的吸烟喝酒的习惯都彻底改了。
  现在,很多好东西都尝过了,猪头肉更是家常菜而已,已经不是特别喜欢吃了,但什么东西还能有当年的猪头肉、猪尾巴甚至苞米面饼子好吃呢?似乎没有了,找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经常惦记而不能忘怀的了。

  父亲一生高傲,虽然没有取得轰轰烈烈的成就,但正直善良,光明磊落,有骨气,有志气。

  父亲受家庭出身影响,虽然有才能,有文化,有理想,同时亲眼看到文化大革命时期很多人受到打击迫害,在很多事情上又有些放不开,近乎胆小。
  我的爷爷年轻时期在张作霖手下当差,据说干的还不错,带了很多兵,官至司令员,后来离开部队闯关东之东北落户。忌于当时的形势,父辈这段历史都很少跟我们描述,我们的记忆里只有零星的故事。据父亲讲,当时来东北的时候正值寒冬,几辆大卡车装满了家私,全家人都在车上,当车走到北方旷野荒郊的时候,一望无际都是皑皑白雪,几辆大卡车突然熄火,司机打了几次都没有办法,下车查看问题时的司机拆掉手套后皮肤马上被冻成了白色,后来爷爷下车,点了几棵香烟或者是野草当香插在地上,祷告了一番,内容大抵是杀戮虽多,但罪不在妻子儿女,请各路神明开恩等等,然后回到车上,车子顺利重新启动直到东北。

  文化大革命期间,我爷爷的事情虽然都有所了解,但只是经常被叫去开会,并没有遭受多大磨难,这是值得庆幸的,也受益于周围都是淳朴善良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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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7

周日(26日)出差归来,十分疲惫!

连续两天的会议安排的十分紧张,我们邀请的18家客户,每个客户都要进行比较深入的合作洽谈,劳神费力,还好,结果基本令人满意,四家单位签订了合作意向。
今天上午,集中时间完成了上周工作总结,同时对IT实训推广工程会议进行了简单的总结,没有时间召开例会;

与环保产业园张总约定了会面时间,在午餐后赶到华侨饭店,跟进学历加技能渠道会议;

渠道会议讲话,然后在华侨饭店前厅与张总会面,洽谈明天签订合作协议,基本达成共识;与方正小廖电话约定明天见面谈,希望下午签订采购合同;

晚上与十几家渠道代表共进晚餐,没想到北方人如此之多,喝了很多酒,眩晕;

家事,依然很糟糕,这是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比工作还难一百倍,永远让我无法清醒。

明天的基本日程安排:上午去环保产业园,下午去木渎,榆木读中学洽谈场地租赁事宜;明天还要与镇江魏老师商议具体合作议程;召开实训实施部门会议,研究网站完善工作;督促现有学员款项的收取工作;督促实训实施部门暑期夏令营网页制作工作;督促完成哈师大合作方案之作和演讲准备工作事宜。

天气凉爽宜人,但工作繁忙,没有丝毫休闲的时间和心情,希望我的努力,换取明天的轻松愉悦。

20090418休闲金鸡湖 雅戈尔体验

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晚上就来到了雅戈尔的新居,体验了一个晚上的湖东之夜,感觉的确不错。

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晚上就来到了雅戈尔的新居,体验了一个晚上的湖东之夜,感觉的确不错。

夜晚的金鸡湖,灯火辉煌,如梦如幻,跟一种朦胧之美,周边耳熟能详的极大建筑,不停闪动的霓虹灯探照灯,把整个湖边景区勾画的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白天没什么特色的摩天轮,竟然是彩色的,可以不断变换各种色彩,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很遗憾,晚上网络一直不通。直到今天上午,终于用到了园区的无线网络,速度还可以,关键是 免费。

因为是在22楼,感觉空间十分广阔,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扬眉吐气。风比较大,如果夏天也能如此凉爽就好了。

2009.04.18休闲金鸡湖 雅戈尔体验

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晚上就来到了雅戈尔的新居,体验了一个晚上的湖东之夜,感觉的确不错。

夜晚的金鸡湖,灯火辉煌,如梦如幻,跟一种朦胧之美,周边耳熟能详的极大建筑,不停闪动的霓虹灯探照灯,把整个湖边景区勾画的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白天没什么特色的摩天轮,竟然是彩色的,可以不断变换各种色彩,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很遗憾,晚上网络一直不通。直到今天上午,终于用到了园区的无线网络,速度还可以,关键是 免费。

因为是在22楼,感觉空间十分广阔,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扬眉吐气。风比较大,如果夏天也能如此凉爽就好了。

 

一首令李白口服心不服的唐诗

丁启阵 

李白不但被历代的文论家公认为中国文学史上超一流的伟大诗人,就连“诗圣”杜甫对他都是推崇备至,曾称赞他“诗无敌”,“敏捷诗千首”,而李白本人也很心高气傲。不用说,同辈诗人的作品,是很难入得了李太白法眼的。

但是,偏偏就有一位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同辈诗人的一首七言律诗,不但入了李太白的法眼,据说甚至曾让他束手无策,郁闷不已。这个诗人就是崔颢,他让李白束手无策的作品就是著名的《黄鹤楼》,诗如下: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宋代有多种诗话记载:李白登黄鹤楼,看到崔颢题写在楼上的这一首诗,并没有像通常那样,也即兴赋诗一首,题写在楼上。宋代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二十一上说,李白当时说了这样一句话:“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引《该闻录》、五代辛文房《唐才子传》卷第一“崔颢”条下,都有类似的记载。这些文献同时还记载,李白虽然当时没有写诗就离开了黄鹤楼,但是他口服心不服,一直暗暗跟崔颢较着劲。有人说,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就是为了跟崔颢《黄鹤楼》一决高下而写的。还有人说,李白的另一首《鹦鹉洲》诗也是跟崔颢《黄鹤楼》较劲的作品。如此说来,李白对于自己没能在黄鹤楼上写出超过崔颢的诗,是耿耿于怀的。计有功虽然记载了李白不服气崔颢《黄鹤楼》的故事,但是他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爱新觉罗·弘历(乾隆)也不认为李白作《登金陵凤凰台》有跟崔颢《黄鹤楼》叫板的意思(《唐宋诗醇》卷七)。我个人认为,史实固然难以考证,但是,姑且相信真有其事,把它作为一桩文艺佳话来谈论一下,也是可以的。至于《醉后答丁十八以诗讥余捶碎黄鹤楼》一诗,我赞成明人杨慎的说法,它是一首伪作。

先摘录李白的这两首作品如下: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登金陵凤凰台》)

 

鹦鹉来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

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

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

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

(《鹦鹉洲》)

 

那么,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鹦鹉洲》和崔颢的《黄鹤楼》相比,究竟是哪一首作品更胜一筹呢?一般来说,历代文论家均不很看重李白的《鹦鹉洲》一诗,但有不少论者认为,《登金陵凤凰台》可以与崔颢《黄鹤楼》相媲美。例如,元人方回曾说,“太白此诗与崔颢《黄鹤楼》相似,格律气势未易甲乙”(《瀛奎律髓汇评》卷一)。清代王夫之在严词批评宋人李白诗不如崔颢诗的说法之后,认为“太白诗是通首混收,颢诗是扣尾掉收;太白诗自《十九首》来,颢诗则纯为唐音”。在王夫之看来,唐诗是不如汉诗的。王夫之更具体指出,崔颢诗第一联就远远不如李白诗,崔诗“意多碍气”(《唐诗评选》卷四)。爱新觉罗·弘历也曾称赞二诗,“其言皆从心而发,即景而成,意象偶同,胜境各擅”(《唐宋诗醇》卷七)。也有一些人认为李白的诗超过了崔颢的《黄鹤楼》。例如,明代瞿佑就认为,《登金陵凤凰台》比起崔颢《黄鹤楼》,是“十倍曹丕”。瞿佑这样说的主要根据是,李白的“爱国忧君之意”“远过”崔颢的“乡关之念”(《归田诗话》卷上)。

当然,也有不少人虽然没有直接把李白诗跟崔颢诗作比较,但实际上是认为李白诗不如崔颢诗的。宋人严羽称“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沧浪诗话》);清金圣叹认为后人都无法跳出崔颢《黄鹤楼》的樊笼(《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卷三);纪昀称崔颢诗为“绝调”,赞其“意境宽然有余”(《瀛奎律髓汇评》卷一);沈德潜称崔颢诗“遂擅千古之奇”(《唐诗别裁集》卷十三),等等,莫不如此。

我个人认为,两首诗的确难分高下,也不必强分高下。但是,跟明代瞿佑的观点相反,我认为,作为诗歌内含,“爱国忧君之意”还不如“乡关之思”。此外,既然大家都认为是崔颢诗创作在前,李白诗仿作于后。那么,单从尊重原创这一点上说,我们的态度也无妨稍稍向崔颢倾斜一下。即使认为崔颢《黄鹤楼》稍胜李白《登金陵凤凰台》一筹,也无损李白一丝一毫的声誉。

自从宋代著名诗歌理论严羽家提出唐人七律诗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之后,后人也提出了不同意见。意见主要有两种:明代何仲默、薛君采等认为当以沈佺期《古意呈补阙乔知之》为第一(杨慎《升庵诗话》卷十),清潘德舆认为当以杜甫《登高》为压卷(潘德舆《养一斋诗话》卷一)。沈佺期、杜甫诗照录如下:

 

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

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

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秋夜长。

谁为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沈佺期《古意呈补阙乔知之》)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杜甫《登高》)

 

都是不错的诗,至于哪一首更好呢?读者朋友自己去判断好了。

说了半天,正题,即崔颢《黄鹤楼》究竟好在哪里,几乎被遗忘了,这里补说几句。关于崔颢《黄鹤楼》的好处,前人主要有这样一些说法:滔滔莽莽有疏宕之气(宋·刘辰翁);宽然有余,无所不写(明·谭元春);意境宽然有余(清·纪昀);意在象先,神行语外(沈德潜)。总而言之,就是说,崔颢的诗写得大气。我个人最欣赏的有三点:一是对于道家追求飞升不死神话的彻底否定,富有直面现实的勇气;二是旖旎、高亮度的景物,竟然蕴含着浓浓的乡愁;三是“悠悠”“历历”“凄凄”等词语以及首联的歌行句式等,构成了铿锵回旋的音韵之美。

                                                   2009-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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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的溃败:精神与价值贫困的年代

2009-04-02    许知远    《亚洲周刊》二〇〇九年第十三期
 第三排的短发女生说:「我二十一岁,为什么活得却像是四十一岁?每天都被很多压力裹着,论文、GRE、考研、找工作……」因为情绪激动,她的语速急促,像是迫不及待要把胸中的积郁释放出来,她的单薄身躯承受不住了。

这是北京大学的一堂讲座课,我是这堂课的讲演者,台下是新闻学院的三年级学生。他们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大多出生在一九八七年前后,在九十年代后期度过青春期。这二十年经济扩张、物质丰裕、资讯发达、中国日渐卷入全球化的过程,也是意识形态死亡的二十年。

我们曾本能的相信,这种环境将孕育出更独立、更自由、对世界了解更宽阔的一代人,而他们将把中国社会带入一个新阶段。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这堂课程像是这一代人困境的某种缩影。在讲课环节时,我发现他们对世界所知甚少,十五年前我读书时被认定为必须知道的人类历史和重要人物,他们几乎都很陌生。

而在交流环节时,他们都抑制不住的表达自己的受挫感,他们感觉到社会的巨大压力,不相信个人的意志与力量,感到自己一直在遵循别人的要求而生活。诗歌、爱情、理想主义,这些青春必要的元素,在他们的生活普遍性的缺席。

接触的时间短暂,或许我的观察不可避免的带有偏见。两天后,我在《南方周末》上读到了关于义乌工商学院的「超级毕业生」的报道。这所学校的副院长是个狂热学生创业支持者,学生最普遍的创业方式是在淘宝网上开办自己的小店,他们中最成功的一位叫杨甫刚,他二十四岁,刚毕业不久,却已月收入四万元,还雇用六位员工,其中一位还来自名校武汉大学。

在就业形势严峻的此刻,他是这所默默无闻的学院的奇迹和希望。如今,这所学院正变成一所淘宝创业家的乐园,宿舍里堆满了纸盒子、接不完的电话,年轻人大部分时光都消耗在网上—-他们是一群网路世界的小商小贩。副院长贾少华则对记者说:「延续培养精英的老思想,那是误人子弟。」

北京大学和义乌工商学院,是中国高等教育的两个极端,却陷入同样的困境—-教育的目的和意义,彻底缺失了。大学失去了独立性,不仅屈服与政治压力,也臣服在社会压力之下。而年轻人,这些代表着国家与社会未来的新血液,一方面缺乏灵魂上与知识上的引导者,缺乏保护和鼓励,另一方面被提前推入赤裸裸的达尔文主义式的竞争中,被挤压和驯服,用自己的青春热情和创造力来交换生存哲学。他们没有被当作一个个人来看待,而只是巨大的经济社会机器上的一个齿轮。

我理解那个北大女生的感慨。即使在中国最知名的学府,教育理念也很少被提及。这所大学担负着盛名,却早已交出了原则和信念。行政化与商业化,这两个趋势正扼杀掉它的生命力。它本应是中国最精英大学,为这个国家提供最杰出的头脑、最富批评性的观念、最具理想主义的青年。但它对于这一使命,视而不见。那些费尽心机考入这所大学的青年,在短暂的虚荣心被满足之后,发现了无穷的失落。

他们渴望在这里被启发,被引导,被激发出生命中最灿烂的东西,并寻找到自己最想走的道路。当这一切都没有时,他就只能成为流行观念的俘虏。他要成为别人希望的自己,他要和很多同龄人在同样的社会标准进行同样的竞争,于是竞争就变得残酷无比,他越发迷失了自己。

我也理解贾少华的感慨和杨甫刚的选择。是啊,这样一所学院,既没有传统也没有现实的师资和学生的竞争力,它唯一的优势在于它背靠这个出名的义乌—-全球小商品的集散地。与其让学生在校园里无所事事的四年、或者学习那样僵死的知识,不如让他们及早进入社会。但很显然,贾少华误解了「精英教育」。中国大学从未给学生提供过「精英教育」,僵化、刻板、陈旧,不是精英教育。而他提供的解决之道,或许不再刻板、陈旧,却只是一种带有新的毒性的解药。

他使教育彻底庸俗化,事实上,他的方法没给学生带来任何新的价值,学生们只是提前变成了小商贩。他们的成功也是如此脆弱,就像《南方周末》的记者潘晓凌总结的:「最低的运营成本、最充裕的时间,再加上青春无敌的精力,这些全天粘在电脑前的超级学生们拥有难以复制的竞争力。」但是,义乌已有太多这样的勤奋小商人,或许他们的很多父母都是如此,那揦这所学院的存在还有何价值,另一座有个学院名字的批发市场吗?

在某种意义上,二十岁左右的这一代人,或许是最不幸的一代。他们生活在物质、资讯过分丰沛、精神与价值却如此匮乏的年代,也是一个技术手段不断增悤的年代,目的和意义却消失了的年代。

                         许知远,二零零零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现为《生活》杂志的联合出版人,也是《金融时报》中文网的专栏作家。他最近的一本书是《中国纪事》。

《易筋经》译文

    总  论

    译曰,佛祖大意,谓登正果者,其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能清虚则无障,能脱换则无碍。无碍无障,始可入定出定矣。知乎此,则进道有其基矣。所云清虚者,洗髓是也;脱换者,易筋是也。

    其洗髓之说,谓人之生感于情欲,一落有形之身,而脏腑肢骸悉为滓秽所染,必洗涤净尽,无一毫之瑕障,方可步超凡八圣之门,不由此则进道无基。所言洗髓者,欲清其内;易筋者,欲坚其外。如果能内清静、外坚固,登寿①域在反掌之间耳,何患无成?

    且云易筋者,谓人身之筋骨由胎而受之,有筋弛者、筋挛者、筋靡者、筋弱者、筋缩者、筋壮者,筋舒者、筋劲者、筋和者,种种不一,悉由胎。如筋弛则病、筋挛则瘦,筋靡则痿,筋弱则懈,筋缩则亡,筋壮则强,筋舒则长,筋劲则刚,筋和则康。若其人内无清虚而有障,外无坚固而有碍,岂许入道哉?故入道莫先于易筋以坚其体,壮内以助其外。否则,道亦难期。

    其所言易筋者,易之为言大矣哉。易者,乃阴阳之道也。勇即变化之易也。易之变化,虽存乎阴阳,而阴阳之变化,实存乎人。弄壶中之日月,搏掌上之阴阳。故二竖②系之在人,无不可易。所以为虚、为实者易之③,为刚、为柔者易之,为静、为动者易之。高下者易其升降,后先者易其缓急,顺逆者易其往来,危者易之安,乱者易之治,祸者易之福,亡者易之存,气数者可以易之挽回,天地者可以易之反覆,何莫非易之功也。至若人身之筋骨,岂不可以易之哉。

    然筋,人身之经络也。骨节之外,肌肉之内,四肢百骸,无处非筋,无经非络,联络周身,通行血脉,而为精神之外辅。如人肩之能负,手之能摄,足之能履,通身之活泼灵动者,皆筋之挺然者也。岂可容其弛、挛、靡、弱哉。而病、瘦、痿、懈者,又宁许其入道乎。佛祖以挽回斡旋之法,俾筋挛者易之以舒,筋弱者易之以强,筋弛者易之以和,筋缩者易之以长,筋靡者易之以壮。即绵泥之身,可以立成铁石,何莫非易之功也。身之利也,圣之基也,此其一端耳。故阴阳为人握也,而阴阳不得自为阴阳。人各成其人,而人勿为阴阳所罗。以血气之驱,而易为金石之体。内无障,外无碍,始可入得定去,出得定来。然此君功夫,亦非细故也。而功有渐次,法有内外,气有运用,行有起止,至药物器制,节候岁月④,饮食起居,始终各有征验。入斯门者,宜先办信心,次立虞心,奋勇坚往,精进如法,行持而不懈,自无不立跻⑤圣域矣。

    般刺密谛曰,此篇就达摩大师本意,言易筋之大概。译而成文,毫不敢加以臆见或创造一语。后篇行功法,则具详原经译义。倘遇西竺高明圣僧,再请琢磨可也。

    膜  论

    夫人之一身,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内而精气与神,外而筋骨与肉,共成其一身也。如脏腑之外,筋骨主之;筋骨之外,肌肉主之,肌肉之内,血脉主之;周身上下动摇活泼者,此又主之于气也。是故修炼之功,全在培养血气者为大要也。即如天之生物,亦各随阴阳之所至,而百物生焉,况于人生乎,又况于修炼乎。且夫精气神为无形之物也,筋骨肉乃有形之身也。

    此法必先炼有形者,为无形之佐;培无形者,为有形之辅。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若专培无形而弃有形,则不可;专炼有形而弃无形,更不可。所以有形之身,必得无形之气,相倚而不相违,乃成不坏之体。设相违而不相倚,则有形者化而无形矣。是故炼筋,必须炼膜,、炼膜必须炼气。然而炼筋易而炼膜难,炼膜难而炼气更难也。先从极难,极乱处立定脚根,后向不动、不摇处认斯真法。

    务培其元气,守其中气,保其正气。护其肾气,养其肝气,调其肺气,理其脾气,升其清气,降其浊气,闭其邪恶不正之气。勿伤于气,勿逆于气,勿忧思悲怒以损其气。使气清而平,平而和,和而畅达,能行于筋,串于膜,以至通身灵动,无处不行,无处不到。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能起能张,则膜与筋齐坚齐固矣。

     如炼筋不炼膜,而膜无所主;炼膜不炼筋,而膜无所依;炼筋、炼膜而不炼气,而筋膜泥而不起;炼气而不炼筋膜,而气痿而不能宣达流串于筋⑥络。气不能流串,则筋不能坚固,此所谓参互其用,错综其道也。

    挨炼至筋起之后,必宜倍加功力,务使周身之膜皆能腾起,与筋齐坚,着于皮,固于内,始为子母各当。否则筋坚无助,譬如植物,无土培养,岂曰全功也哉。

    般刺密谛曰:此篇言易筋以炼膜为先,炼膜以炼气为主。然此膜人多不识,不可为脂膜之膜,乃筋膜之膜也。脂膜,腔中物也。筋膜,骨外物也。筋则联络肢骸,膜则包贴骸骨。筋与膜较,膜软于筋;肉与膜较,膜劲于肉。膜居肉之内,骨之外。包骨衬肉之物也。其状若此,行此功者,必使气串于膜间,护其骨,壮其筋,合为一体,乃曰全功。

    内壮论

    内与外对,壮与衰对,壮与衰较,壮可久也。内与外较,外勿略也。内壮言坚,外壮言勇。坚而能勇是真勇也。勇而能坚是真坚也。坚坚勇勇,勇勇坚坚,乃成万劫不化之身,方是金刚之体矣。

    凡炼内壮,其则有三,一曰守此中道。守中者,专于积气也。积气者,专于眼、耳,鼻、舌、身、意也。其下手之要,妙于用揉,其法详后。凡揉之时,宜解襟仰卧,手掌着处,其一掌下胸腹之间,即名曰中。惟此中乃存气之地,应须守之。守之之法,在乎含其眼光,凝其耳韵,匀其鼻息,缄其口气,逸其身劳,锁其意弛,四肢不动,一念冥心,先存想其中道,后绝其诸妄念,渐至如一不动,是名曰守。斯为合式。盖揉在于是,则一身之精气神俱注于是。久久积之,自成庚方一片矣。设如杂念纷纭,弛想世务,神气随之而不凝,则虚其揉矣,何益之有。

    二曰勿他想。人身之中,精神气血不能自主,悉听于意,意行则行,意止则止。手中之时,意随掌下,是为合式。若或弛意于各肢,其所凝积精气与神,随即走散于各肢,即成外壮,而非内壮矣。揉而不积,又虚其揉矣,有何益哉。

    三曰待其充周。凡揉与守,所以积气。气既积矣,精神血脉悉皆附之守之不驰,揉之且久,气惟中蕴而不旁溢。气积而力自积,气充而力自周。此气即孟子所谓至大至刚,塞乎天地之间者,是吾浩然之气也。设未及充周,驰意外走,散于四肢,不惟外壮不全,而内壮亦属不坚,则两无是处矣。

    般刺密谛曰,人之初生,本来原善。若为情欲杂念分文,则本来面目一切抹倒,又为眼、耳、鼻、舌、身、意分损灵犀、蔽其慧性,以致不能悟道,所以达摩大师面壁少林九载者,是不纵耳目之欲也。耳目不为欲纵,猿马自被其锁绊矣。故达摩大师得斯真法,始能只履西归,而登正果也。此篇乃达摩佛祖心印先基,真法在守中一句。其用在含其眼光,七句。若能如法行之,则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极乐世界,可立而登矣。

    揉 法

    夫揉之为用、意在磨砺其筋骨也。磨砺者,即揉之谓也。其法有三段,每段百日。一日揉有节候。如春月起功,功行之时,恐有春寒,难以裸体,只可解开襟。次行于二月中旬,取天道渐和,方能现身下功,渐暖乃为通便,任意可行也。

二曰揉有定式。人之一身,右气左血。凡揉之法,宜从身右推向于左,是取推气入于血分,令其通融;又取胃居于右,揉令胃宽,能多纳气;又取揉者右掌有力,用而不劳。 

三日揉宜轻浅。凡揉之法,虽曰入功,宜法天义。天地生物,渐次不骤,气至自生,候至物成。揉若法之,但取推荡,徐徐来往,勿重勿深,久久自得,是为合式。设令太重,必伤皮肤,恐生痪虏;深则伤于肌肉筋膜,恐生热肿,不可不慎。

   采精华法、

    太阳之精,太阴之华,二气交融,化生万物。古人善采咽者,久久皆仙。其法秘密,世人莫知。即有知音,苦无坚志,且无恒心,是为虚负,居诸而成之者少也。

    凡行内炼者,自初功始,至于成功,以至终身,勿论闲忙,勿及外事。若采咽之功,苟无间断,则仙道不难于成。其所以采咽者,盖取阴阳精华,益我神智,俾凝滞渐消,清灵自长,万病不生,良有大益。

    其法:日取于朔,谓与月初之交,其气方新,堪取日精。月取于望,谓金水盈满,其气正旺,堪取月华。设朔望日遇有阴雨或值不暇,则取初二、初三、十六、十七,犹可凝神补取。若过此六日,则日咽月亏,虚而不足取也。朔取日精,宜寅卯时,高处默对,调匀鼻息,细吸光华,合满一口,闭息凝神,细细咽下,以意送之,至于中宫,是为一咽。如此七咽,静守片时,然后起行,任从酬应,毫无妨碍。望取月华,亦准前法,于戌亥时,采吞七咽。此乃天地自然之利,惟有恒心者,乃能享用之;亦惟有信心者,乃能取用之。此为法中之一部大功,切勿忽误也。

注:

 ①寿,《易筋经》作”圣”。

    ②二竖,指病魔。

    ③之,《易筋经》”之”后有”为寒为暑者易之”七字。

    ④节侯岁月,《易筋经》作 “火候岁月”。

    ⑤跻(ji基),登。

    ⑥筋,《易筋经》作”经”。 
 

《孙子兵法》及译文

《孙子》一书,篇卷体例颇有异同。《十家注》–《十一家注》系统各本只有篇名,而无篇次,本篇作”计篇”。简本漶漫,多不可识,惟从所存篇名如《刑》(形)、《聉》(势)观之,本篇亦当只有”计”字。而《武经》系统各本则作”始计第一”,无”篇”字,但有篇次,且有”始”字。按:此”始”字迨为后人所加。孙校本作”卷一计篇”,亦即每篇一卷,共十三篇,即同明本《集注》。而宋本则分三卷,《武经》同,惟具体分法不全同。如上卷,《十家注》是自本篇至《形篇》第四,而《武经》则至《势篇》第五。日樱田本则分十三篇为上下两篇。简本虽未明篇卷,但篇题第二栏”军争”之上标有圆点,此或即其分篇或分卷之证。今为统一体例起见,不分卷,篇题从《十家注》,篇次同《武经》,故本篇作”计篇第一”。以下各篇仿此,不再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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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译文:孙子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它关系着人民的生死和宗庙社稷的存亡,是不可不认真考察了解的。 
  (二)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诡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 
  译文:所以,要以如下五个根本方面的因素为基础,去对敌我双方的情况进行比较分析和评估,从而探索战争胜负的情势。这五个根本方面即:一是”道”,二是”天”,三是”地”, 四是”将”,五是”法”。所谓”道”,就是要使民众与君主同心同德,可与君主死生与共而无违疑之心。所谓”天”,就是指昼夜、寒暑与四时节令的变化。所谓”地”,就是指道路的远近、地势之险厄平易、开阔狭窄与高低向背等地理条件。所谓”将”,就是要求将帅要具备智谋、信实、仁爱、勇敢和严明等五种品格。所谓”法”,就是指军队的组织编制、将吏的职分管理与军需物资的掌管使用。凡属上述五个方面的事,身为将帅,都不能不过问。了解这些情况,就能打胜仗;不了解这些情况,就不能打胜仗。 
  (三) 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译文:所以要对敌我双方的情况进行比较分析,从而探索战争胜负的情势:哪一方的君主开明?哪一方的将帅贤能?哪一方占有天时、地利?哪一方的武器装备精良?哪一方的士卒训练有素?哪一方的赏罚公正严明?我们根据上述情况,就可预知谁胜谁负了。 
  (四)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译文:将帅如能听从我的谋划,用他指挥作战,必然取胜,就把他留下;如不听从我的谋划,用他指挥作战,必然失败,就把他辞去。 
  (五)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译文:谋划之策既为有利且被采纳,于是就再造成一种客观态势,以为外在的辅助条件。所谓态势,就是要根据利的原则而采取应变措施以保持战略主动之谓。 
  (六)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 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译文:战争是以运用诈谋奇计以克敌制胜为最高原则的。所以,实际能打,反而示敌以不能打;准备怎么打,反而示敌以不怎么打;拟取近道,反而示敌以走远路;拟走远路,反而示敌要取近道。敌若贪利,就以利去诱惑它;敌若乱而不整,就乘机去袭取它;敌若力量充实,就要防备它;敌若兵强卒锐,就暂时避开它;敌若气势汹汹,乘怒而来,就设法使之屈挠;敌若词卑行敛,就设法使之骄惰;敌若休整良好,就设法使之劳顿;敌若亲和团结,就设法离间它。要进攻敌没有防备之处,要出击在敌意料不到之时。这是军事指挥家的奥秘所在,是不可事先泄露出去的。 
  (七)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译文:开战之前,凡是”庙算”获胜的,是由于所得算筹较多的缘故;”庙算”不胜的,则是由于所得算筹较少的缘故。所得算筹多的就胜利,少的就不能胜利,何况得不到算筹呢。我们根据这种情况来进行考察,谁胜谁负就显而易见了。 
本篇篇题,孙校本作”卷二作战篇”, 《武经》各本则作”作战第二”,樱田本作”战篇第二”。李注亦只注”战”字。简本只作”作战”。诸本虽有小异,但顺序则均为第二。惟清邓廷罗《集注》则将其列为第三,而将传本之第三篇《谋攻》列为第二。李注云:”先定计,然后修战具,是以《战》次《计》之篇也。”故仍之。 
  (一)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译文:孙子说:大凡用兵作战,其一般规律是:要动员轻重战车千百辆和全副武装的十万大军,还要不远千里去远送粮草。这样,里里外外的开支,包括接待诸侯客使所需花销,维修保养各种战具所需胶漆等器材,以及供应补给车甲装备的费用,每天耗资都会有千金之巨。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 
  (二) 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译文:用兵打仗,若靠旷日持久去取得胜利,那就会使军队疲惫,锐气挫伤。强攻城邑,又必致兵力大量损耗。军队长期在外作战,就会使国家财力匮乏。军队疲惫、锐气挫伤,军力损折、财货耗尽,列国诸侯就会乘此危机而发起进攻,到那时,即使有足智多谋的人,也无法挽回危局了。所以,在军事斗争中,若能速胜,即使拙于智计,吾亦取之;但若使战争旷日持久,则纵巧于指挥,吾宁舍之。战争久拖不决而对国家有利的情况,是从来就不曾有过的。所以,不完全了解用兵之害的人,也就不能完全了解用兵之利。 
  (三)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译文: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兵员不再次向国人征集,粮秣也不多次转运;向国内征取一次之后,就要从敌人那里求得补给。所以,军队的粮秣供应就充足了。 
  (四) 国之贫于师者:〔远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于)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 (力屈)〔屈力〕(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车罢马,甲胄矢弩, 戟螲(蔽)〔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译文:国家由于用兵而导致贫困的原因有二:一是军队去国远征,去国远征就需远道运输,而远道运输就会使百姓弊于道路而日益贫困。二是靠近驻军,而靠近驻军,就会使军市物价飞涨,物价飞涨就会使军中财力枯竭。军中财力枯竭,国家就会急于加重赋役征发。兵力损耗于外,家庭经济也因受破坏而陷于空虚。百姓的财费损耗过半;公家的财费也会因车马疲弊、甲胄矢弩与戟盾矛橹等武器装备的消耗,以及丘牛大车的征用,而损耗过半。 
  (五)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秆一石,当吾二十石。 
  译文:所以,明智的将帅都力求取食于敌。食敌一钟粮食,就相当从本国运输二十钟;消耗敌人一石草料,就相当从本国运输二十石。 
  (六) 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故车战,得车十乘已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译文:部众奋勇杀敌,是由于他们有同仇敌忾之心;勇于夺取敌利,是由于有财货之赏。所以,在车战中,凡缴获战车十辆以上的,就奖赏首先缴获战车的人,并且换上我军的旗帜,再将所获战车混合编入我军行列,而对所俘敌众,要妥于收养,不要杀害他们。这就是所谓既战胜了敌人而又增强了自己的力量。 
  (七) 故兵贵胜,不贵久。 
  译文:所以,用兵打仗贵在速战速决,而不要旷日持久。 
  (八) 故知兵之将, (生)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译文:所以,深谙用兵之道的将帅,是民众生死的掌握者,国家安危的主宰者。 
此篇邓廷罗《集注》列为第二,樱田本作”攻篇第三”。张注云:”计议已定,战具已集,然后可以智谋攻,故次《作战》. “是。各家亦皆释”谋”字,文中亦有明文”此谋攻之法”,故当仍之。所谓”谋攻”,或谓即”智取”之意。按:智取者,以智谋取胜而非以勇力取胜之谓,此固孙子之所重,故本篇一开始即有”上兵伐谋”。然”谋攻”之义较此为广,乃泛指谋划攻战–主要是攻城之策。”谋”在此训”议”, 《周礼·春官·大卜》”四曰谋”,郑注:”谋,议也。”曹注:”欲攻城,必先谋。”是。本篇首先提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基本方针,以为其最高理想目标并受到学界的普遍重视。基于这条原则,孙子又提出”上兵伐谋”与”其下攻城”等策略原则。他争取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为了屈人之兵,也立足于”伐兵”,乃至”攻城”。而为了夺取”伐兵”的胜利,他又根据敌我双方力量对比的状况而采取”十围”、”五攻”与”倍战”、”敌分”等战术措施,并强调”知彼知己”之重要。这些也都具有现实借鉴价值。 
  (一)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译文:孙子说:大凡用兵打仗,其指导原则应是:迫使敌人举国降服的为上策;通过交兵接仗而攻破敌国的次之;能使敌人举军降服的为上策,攻破敌军的次之;能使敌人整卒降服的为上策,攻破敌伍的次之。所以,百战百胜,还算不上高明的,不经交战就能使敌人屈服,才是高明中最高明的。 
  (二)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 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译文:所以,用兵打仗,其策之上者,是在未战之前就挫败敌人的计谋;其次是从外交上挫败它,使它孤立无援;再次就是在战阵间打败它,最下策就是攻打敌人的城池了。攻城的办法,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修造用以攻城的楼橹,和准备如飞楼云梯之类的攻城器械,需要数月的时间才能完成;构筑攻城的土山,又要花费数月的时间才能竣工。将帅控制不住自己的忿怒情绪,而下令缘梯而上,蚁附乱进。结果,士卒伤亡三分之一,而城邑仍未攻破,这就是强攻城池所招致的灾难。 
  (三)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译文: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能使敌人屈服而不依靠对垒交兵,拔取敌人的城邑而不依靠强攻,毁灭敌人的国家而不必旷日持久。一定要用全胜之策去与列国诸侯争胜于天下。只有这样,才能既使兵力不受顿挫而又可使胜利圆满取得。这就是以谋略攻敌的法则。 
  (四)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战〕之,敌则能(战)〔分〕之,少则能(逃)〔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译文:所以,用兵打仗的一般法则是:我若十倍于敌,就围而歼之;五倍于敌,则攻而取之;两倍于敌,亦可战而胜之;若与对方势均力敌,就分而削弱它,使之处于劣势;若兵力少于敌人,就坚壁固守;若实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与之决战。所以,弱小的军队,若不自量力而与敌硬拼,那就必然成为强大敌人的俘虏。 
  (五)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译文:将帅是国家的辅佐,辅佐得周密,国家就必然会强盛;辅佐得有缺陷,国家就必然会衰弱。 
  (六)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译文:国君贻害于军队的情况大体有三种: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前进而强令其前进;不了解军队不可以退却而强令其退却,这是牵制军队行动的所谓”縻军”。不了解军队的事务而插手军队的管理,将士就会感到迷惑而无所适从;不懂军队的权变之道而干预军队的指挥,将士就会产生疑虑。三军将士既惑且疑,他国诸侯乘机来犯的灾难就会降临。这就叫做自乱其军和自取其败。 
  (七)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译文:预知胜利,可有如下五条:知道自己可以打和不可以打的胜;懂得根据兵力多寡而恰当配备使用的胜;全军上下同心同德的胜;以有备之师而对疏懈之敌的胜;将帅有指挥才能而君主不加干预的胜。这五条就是预知胜利的方法途径。 
  (八) 故曰: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译文:所以说,既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那就常胜不败;不了解敌人,而只了解自己,那就胜负各半,没有全胜把握;既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那就每战必危了。 

本篇篇题,《武经》各本”形”上皆有”军”字,《十家注》各本则无。简本亦只作”刑(形)” 。曹注”军之形也”,亦显系释”形”之义,是其所据本亦无”军”字,如所据本已作”军形”,则何劳曹公再特以加注曰”军之形”耶?故当仍依简本与《十家注》无”军”字。 “形”,军形,在一般意义上,是指兵力部署所展现于外部的表象,而这种表象,对于敌人来说,则往往是虚假的,而自己的真形却往往被掩盖着,即所谓”形人而我无形”。但本篇却不是讲如何”形人”和如何使我”无形”的问题,而是讲作为”形”之内涵的”强弱”问题。孙子在下篇曾明确指出:”强弱,形也。”本篇也并非泛论”强弱”,而是集中论述具有”强”形之兵,也即所谓”胜兵”的形成问题,也就是优势的形成问题。处于优势地位的”胜兵”,就像”决积水于千仞之?” ,总是”战胜不忒”,能够”自保而全胜”。如何才能形成这样的”胜兵”呢?孙子指出:
(一)”修道而保法”,从政治上加以保证;
(二)要在实力上处于”以镒称铢”的优势地位;
(三)要善于掌握运用攻守策略,既能”藏于九地之下”,也能”动于九天之上”。总之,必须在政治上、经济上和军事上”先为不可胜”,首先在战略上”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去”求战”,再去”待敌之可胜。 
  (一)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有余〕,攻则(有余)〔不足〕。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译文:孙子说:从前善于用兵打仗的人,总是首先创造出不可被战胜的条件,然后去等待敌人可被我战胜的条件的出现。不可被战胜的条件,其创造在于我方自身;而可以为我所战胜的条件或可乘之隙的是否出现,那就在敌人方面了。善于用兵打仗的人,能够创造出不被敌人战胜的条件,而不能迫使敌人一定会为我所战胜。所以说,胜利可以预见,但不能单凭自己的主观努力就会实现。创造不可被战胜的条件,是我方在防御过程中所要解决的问题;一旦敌方出现可以被战胜的条件,那么我方就需采取攻势动作了。采取防御,是由于敌人的力量比我强大;而采取攻势,则是由于敌人的力量较我弱小。善于防御的人,能深密隐蔽兵形,犹如藏在极深的地下,敌莫知所在;善于进攻的人,能高度机动灵活地打击敌人,犹如动作于九霄云外,敌莫知所御。所以,这样既能保存自己而又能取得完全胜利。 
  (二) 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 〔无奇胜〕,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必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译文:预见胜利不超过常人的见识,就算不上高明中最高明的;经过激烈的战斗而夺取胜利,并博得天下人的称赞,也不能算是高明中最高明的。这就好比能举秋毫之重算不上多力,能见日月之光算不上眼明,能闻雷霆之声算不上耳聪一样。古时所说善于用兵打仗的人,都是在敌人已经处于可能为我战胜的情况下取得胜利的。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他们打了胜仗,没有令人惊奇之处,也没有料敌制胜的名声和勇武威猛的战功。他们获取战争胜利而不出任何差错;其所以不出差错,是由于他们所采取的制胜措施都是建立在必胜的基础之上,是战胜那早已处于失败地位的敌人。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总是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不放过敌人可能被击败的机会。所以,胜利的军队,总是首先创造必胜的条件而后才去寻求与敌交战;失败的军队则往往是先贸然与敌交战,然后再在交战过程中去争取侥幸的胜利。善于用兵打仗的人,必须修明政治而为不可胜之道,并同时确保法制通行无阻,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战争命运的主宰者。 
  (三)(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称〕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者,形也。 
 译文:计地出卒之法有如下五个环节:一是对土地幅员进行丈度的”度”;二是对物产资源进行估量的”量”;三是对兵员众寡进行计算的”数”;四是对双方军力进行对比的”称”;五是对双方胜负情状进行评估的”胜”。由于敌我双方拥有土地幅员大小的不同,就产生对双方物产资源多少进行估量的”量”的不同;而由于这种”量”的不同,就产生对双方兵员众寡进行算计的”数”的不同;由于这种”数”的不同,就产生对双方军力强弱进行对比的”称”的不同;由于这种”称”的不同,就产生判定胜券谁属的”胜”的不同了。胜利的军队较之失败的军队,就好比以”镒”称”铢”那样处于绝对优势,而失败的军队较之胜利的军队,则像用”铢”称”镒”那样处于绝对劣势。通过称量对比的胜方,它指挥部队作战,就像把山涧积水从万丈悬崖上决开一样,这就是军事上的所谓”形”. 

《武经》各本”势”上皆有”兵”字,简本与《十家注》本则无,且文中数及”势”字,亦皆无”兵”字。故”兵”字盖后人所加。又,孙校改”势”为”聉” ,简本同。按”聉”乃古”势”字,今统作”势”,篇内并同。又,简本篇题《势》在《形》前,今仍依诸本。 
  ”势”,兵势,亦即根据一定作战意图而部署兵力和掌握运用作战方式方法所造成的一种客观作战态势。上篇言强弱,言如何能成为”胜兵”,使之具有克敌制胜的可能性;而欲使这种可能性变成现实性,还必须具有一种强有力的态势。所以,孙子在讲”形”之后,紧接着就讲”势”. “形”和”势”乃是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两个概念。”形”讲的是强弱问题–孙子明言:”强弱,形也。”而”势”则讲的是勇怯问题–孙子又明言:”勇怯,势也。”军队既强且勇,何往而不胜?而解决勇怯问题的关键,则在于”奇”、”正”的运用。所以,孙子说:”战势不过奇正。”只要能够很好掌握运用”奇”、”正”之术,并”择人而任势”,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作用,那就能够造成一种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的险峻有力的作战态势。有了这种态势,就能高屋建瓴,势如破竹,遇之者毁,遏之者折,甚至能使怯者勇,弱者强。不过,要造成这种态势,还需要解决如下几个关系问题:
  (一) “奇”与”正”的关系。在一般情况下,是”以正合,以奇胜”,但也必须了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
  (二)”势”与”节”的关系。”势”必须有”节”,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势如弩,节如发机”, “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
  (三)”势”与”人”的关系。”势”是客观的,打起仗来,要”求之于势,不责于人”,甚至可”择(释)人而任势”;但同时也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作用,因为”势”毕竟是人造成的,所以,他又强调要”善出奇”, “善动敌”。孙子在论述这些问题时,表现了相当生动活泼的朴素辩证法思想。不过他用”如环之无端”来形容”奇””正”相生相克的辩证关系,似乎又有些简单化,而这也反映了他认识的局限性。 
  (一) 孙子曰: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毕〕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投卵者,虚实是也。 

译文:孙子说:治理千军万马就如同治理小部队一样简单,那是由于有严密的组织编制;指挥大军作战就如同指挥小部队作战一样容易,那是由于有有效的号令指挥;统率三军部众可使其四面受敌而不致败北,那是由于奇正之法运用得巧妙;兵力所加,就如同以石击卵那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是由于善于以实击虚。 
  (二)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译文:大凡用兵作战,总是以正兵当敌,以奇兵取胜。所以,善于出奇制胜的人,其战术变化,就像天地万物那样无穷无尽,像江河之水那样通流不竭。日月运行,昼夜往复;四时更替,冬去春来。声不过宫、商、角、徵、羽,而五声的变化却听之不尽;色不过青、黄、红、白、黑,而五色的变化却观之不尽;味不过酸、甜、苦、辣、咸,而五味的变化却尝之不尽。战势不过奇正,而奇正的变化却无穷无尽。奇正互相转化,就像圆环一样无始无终,谁能找到它的终端呢? 
  (三) 激水之疾 ,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击〕,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弩,节如发机。 

译文:湍急之水,飞快奔流,以至能将巨石冲走,这就是内储巨大能量而一发不可遏止的客观态势;鹰迅飞猛扑,以至能将鸟雀捕杀,这乃是在节量远近基础上突然发起进攻的行为节奏。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他所造成的客观兵势是险峻的,他所采取的行为节奏是短促的。险峻的兵势就像张满的弓弩,短促的节奏就像猝发弩机。 
  (四) 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 

  译文:旌旗纷纷,人马纭纭,要在纷扰杂乱的情况下指挥作战而使军队保持有条不紊。车骤徒趋,浑沌迷离,更使各方面都能应付自如而无懈可击。 
  (五) 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 
  译文:表面上的混乱产生于真正的严整;表面上的怯懦产生于真正的勇敢;表面上的弱小产生于真正的强大。严整和混乱,是属于组织编制方面的问题;勇敢和怯懦,是属于兵势方面的问题;强大和弱小,是属于军形方面的问题。 
  (六) 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 
  译文:所以,善于调动敌人的人,无论向敌展示出什么样的军形,敌人总是听从;给予敌人一点小利,敌人就必然会来夺取。用小利去诱动敌人,再用强兵劲卒去对付它。 
  (七)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译文: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总是指望通过造成有利态势去夺取胜利,而不去苛求部众。所以,他能不考虑人的主观因素,而依靠兵势作用的充分发挥。驾御兵势,指挥部众作战,就如同转动木石一样。木石的特性是:放在安稳平坦之处就会静止,而放在高峻险陡之地就会滚动;方的就会静止,圆的就会滚动。所以,善于指挥军队作战所造成的态势,就如同将圆石从万丈高山滚下来那样,这就是所谓”势”。 
  本篇篇名,各本皆作”虚实”,惟简本作”实虚”。按:称”虚实”已成习惯,且上篇”以投卵者虚实是也”,即言”虚实”而不言”实虚”,故仍之。 
  本篇论述”虚”、”实”的运用与主动权的夺取保持问题。军事上的”虚”,是指兵力薄弱、分散和无备,”实”是指兵力强大、集中和有备。处理好二者的关系对战争主动权的夺取和保持关系甚大,而主动权的夺取、保持则是获得战争胜利的基本保证。孙子指出:如果有了这种主动权,就可以”攻而必取,守而必固”, “进而不可御,退而不可追”,就”能为敌之司命”。至于如何夺取和保持这种主动权,他又提出”避实而击虚”、”因形而措胜”、”以十击一”、”因敌变化而取胜”等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策略原则。而要做到这一切,则需要全面准确地察知敌情,不但要”知战之地,知战之日”,而且还要采取”策之”、”作之”、”形之”、”角之”等积极措施,去掌握”得失之计”、”动静之理”、”死生之地”和”有余不足之处”。总之,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作用去做到如上几点,这样,”胜”就不但”可知”,而且也”可为”了。孙子在《形篇》中所提出的”胜可知而不可为”的论点,在这里又得到了重要的补充,从而使他朴素的军事辩证法思想表现得异常活泼生动。 
  (一)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译文:孙子说:凡首先到达会战地点而等待敌人到来的,就主动安逸;后来到达战地而仓促应战的,就被动劳顿。所以,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总是调动敌人而不为敌人所调动。 
  (二) 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者〕,出其所(不)〔必〕趋〔也。 (趋其所不意)。 
  译文:能使敌人自动来到我预设地点的,是我用小利引诱它的结果;能使敌人不得到我预设地点的,则是由于我使它感到有害的结果。所以,敌若休整良好,闲适安逸,我就设法烦而扰之,使之劳倦;敌若粮草丰足,我就设法使之饥困;敌若安守自固,我就挑而扰之使不得安宁。我之所以能做到这些,都是由于我出击的地方正是敌人必然往救的地方。 
  (三) 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译文:军行千里而不受顿挫,是由于行进在敌人没有设防的地方。进攻必然取胜,是由于进攻敌人疏于防守的地方。防守必然牢固,是由于防守在敌人必来进攻的地方。所以,善于进攻的人,能使敌人不知如何防守;善于防守的人,则能使敌人不知如何进攻。真微妙啊,微妙得看不见形迹;真神秘啊,神秘到听不到声息。正因如此,所以才能成为敌人命运的主宰者。 
  (四) 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译文:发起进攻而使敌人不能抵御,是由于冲击其虚懈无备之处;主动撤离而使敌人无法追击,是由于动作迅速使它追赶不上。所以,我若想决战,敌人即使高垒深沟也不得不出来与我决战,是由于进攻必赴救援的地方;我不想打,即使画地自守,敌人也不得与我作战,这是由于我的行动正好和敌人的意向相反。 
  (五)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译文:所以,示伪形于敌,而我之真形则藏而不露,这样,我方兵力即可集中在一起,而敌人的兵力则分散到各处,这样,就可以十倍的兵力去攻击敌人,从而形成我众敌寡的有利态势。我既做到以众击寡,那么同我作战的敌人就难于有所作为了。我与敌交战的地方,事先不可使敌人知道;敌人不知道,防备的地方就多;防备的地方多,那么同我作战的敌人就少了。所以,防备前面,后面就寡弱;防备后面,前面就寡弱;防备左边,右边就寡弱;防备右边,左边就寡弱;处处防备,就处处寡弱。之所以寡弱,就是由于防备敌人而使兵力分散所致;之所以显得众多,乃是由于迫使敌人分兵备我所致。 
  (六) 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译文:所以,预知交战地点,预知交战日期,就可不远千里与敌会战;但若预先不知交战地点,也不知交战日期,那就左翼不能救援右翼,右翼也不能救援左翼;前锋不能救援后卫,后卫也不能救援前锋,近者数里尚且如此,更何况远者数十里呢! 
  (七)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败)哉?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译文:依我分析,越国的兵虽多,又何补益于决定战争的胜败呢?所以说,胜利是可以争取到的。敌人兵力虽多,也可以使其分散兵力无法与我战斗。 
  (八) 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 (作)〔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 
  译文:所以,通过筹划谋算,去了解敌人作战计划的得失;通过斥侯谍报,去掌握敌人的活动规律;通过展示军形,去察知敌人的虚实备虞状况;通过与敌作试探性的接触,去摸清敌人兵力的强弱。 
  (九) 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错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译文:所以,示形于敌至于极至,我军的真形就可以完全隐藏起来,而不露任何形迹;既藏而不露,那么,纵使潜伏极深的间谍也窥探不到我军的底细,即使再有才智的人也无计可施。由于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运用示形原则而取胜,所以,即使将此胜利摆在众人面前,众人也不知其中之奥秘。人们可以看到我军战胜敌人的事实,但却不知我军之所以战胜敌人的道理究竟在哪里。所以,打了胜仗不要再重复老一套战法,要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战法,而应变无穷。 
  (十)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胜〕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行〕,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成〕势,(水)无(常)〔恒〕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 “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译文:对兵形的掌握运用,其规律就像水的流动一样。水的流动,是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战争的胜利,乃是避开敌人牢固设防之处而进攻其虚懈薄弱之点。水因地势的高低而决定其流向,用兵作战则是根据不同的敌情而决定不同的制胜之策。所以,用兵作战,既无一成不变的战场态势,也无一定的作战方式,能根据敌情变化而取胜的,才可叫做用兵如神。”五行”相生相克,没有哪一个固定是胜者;”四时”推移代谢,也没有哪一个固定不变。白天有长有短,月亮则有圆有缺。 
  本篇篇题诸本无异,惟樱田本”军争”只作”争”。李筌与王亦只注”争”字,是《孙子》故书或有只作”争”者。而汉简篇题木牍则有”军□”二字,当是本篇篇名(惟其在《实虚》之前)。张预注亦明言:”以军争为名者,谓两军相对而争利也。” 且云:”先知彼我之虚实,然后能与人争胜,故次《虚实》. “故今仍依原本作”军争”,并依原本篇序在《虚实》之后。 
  本篇主要论述与敌争夺制胜条件或先机之利,以掌握战争主动权的一般法则,即所谓”常法”.
  (一)孙子首先要求从思想上全面认识军争的”利”和”危”,并要善于”以患为利”、”以迂为直”,而不要去片面追求”利”;否则就可能走向反面,不是”蹶三将军”,就是”蹶上将军”.
  (二)要察知有关情况,如诸侯之谋,山林、险阻、沮泽之形等。
  (三)要坚持”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的原则,要”悬权而动”.
  (四)攻守进退要有明确的要求。
  (五)要统一号令指挥,使”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
  (六)要搞好”四治”,即”治气”、”治心”、”治力”和”治变”。上述各点,均含有不同程度的朴素辩证法思想因素,从而提出了一些颇有价值的作战原则,如”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等;但也有些如”归师勿遏”、”围师必阙”与”穷寇勿迫”等,却似乎有失绝对化。 
  (一)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译文:孙子说:大凡用兵打仗的一般规律是:从主将接受国君的命令,经征集民众组织军队到与敌人对垒而处,没有比与敌争夺先机之利、掌握战争主动权更为困难的了。争夺先机之利之所以困难,是由于要变迂远为近直,把不利转变成有利。所以,要采取表面迂远的进军路线去迷惑敌人,并用小利去引诱敌人。这样,即使在敌人之后出发,也能比敌人先期到达战地,这就是懂得变迂为直的策略原则的掌握运用了。 
  (二) 故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译文:所以,军事斗争有利的一面,同时也有害的一面。若驱全军之众并带着所有物资装备去与敌争利,那就必然会累于辎重,行动迟缓,欲取不能。但是,若弃其所有,轻兵独进,与敌争利,则辎重必为敌掠而遭受损失。所以,若收甲束杖,急促进军,日夜不停,加倍行程,奔走百里,与敌争利,那就会使三军主将同时被擒,而且强壮的先行,疲弱的掉队落伍,一般情况下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到达;如果驱军五十里与敌争利,则前军主将会遭 受挫折,一般情况下只有半数的人能到达;即使三十里与敌争利,其结果也只能有三分之二的人到达。所以,军队没有辎重装备就不能生存,没有粮秣供应也不能生存,没有物资储备同样不能生存。 
  (三) 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 不能行军;不用导者,不能得地利。 
  译文:所以,不了解列国诸侯的战略意图,就不能与它结交;不熟悉山林、险阻和沼泽等地理情况,就不能行军;不用向导,就不能得地形之利。 
  (四) 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译文:所以,用兵作战是以诈谋权术为其策略基础、以是否有利为行动原则,并以具体情况的变化灵活掌握兵力分散或集中为原则的。所以,它动作神速,有如飚风之疾;而舒缓行进,其行列齐肃则如林木之森然有序;其侵袭掠扰,有如烈火之猛,不可遏止;而其屯兵固守,则如山岳之固,不可动摇。其深密藏形,有如阴霾迷漫,莫辨辰象;而驱兵接仗,则如霆雷之威,触之者折。抄掠乡野,要分飨部众;而开土拓境,则需分兵扼守。总之,要权衡利害得失,然后再采取相应行动。事先懂得正确运用变迂远为近直的策略者就能胜利,这就是军争所应遵循的原则。 
  (五) 《军政》曰: “言不相闻,故为金鼓;视不相见,故为旌旗。〔故夜战多(火)金鼓,昼战多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民〕之耳目也。(人)〔民〕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译文:《军政》有言:在战斗中用语言指挥听不见,所以就设置了金鼓;用动作指挥看不见,所以就设置了旌旗。夜战多用金鼓,昼战多用旌旗。金鼓、旌旗的设置,是为了统一全军号令便于指挥。全军部众既能统一听从号令指挥。那么,勇敢的人就不能单独前进,怯弱的人也不能单独后退,这就是指挥部众作战的一般原则。 
  (六) 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勿击堂堂之陈,此治变者也。 
  译文:军队的锐气可以使之衰懈,将帅的意志和决心也可以使之动摇。军队初战,士气锐盛,继而懈怠,最后衰竭。所以,善于用兵打仗的人,总是避开敌人初来时的锐气,待其士气懈怠和衰竭之时再行攻击。这是掌握军队士气变化的一般法则。以我之整治对待敌人的混乱,以我之沉着冷静对待敌人的轻躁喧闹,这是掌握军队心理变化的一般法则。以我之近直对待敌人的迂远,以我之休闲安逸对待敌人的奔走劳顿,以我之足食对待敌人的饥饿,这是掌握军队战斗力的一般法则。不要去拦截军容齐整、部署周严的敌人,也不要去攻击阵势堂皇、实力强大的敌人,这是掌握应变策略的一般法则。 
  (七) 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译文:所以,用兵打仗的一般法则是:敌据山险,慎勿仰攻;敌背靠丘阜,切勿迎击;敌假装败退,不要追击;敌气锐盛,不要进攻;敌若以利诱我,不要贪取;敌若归幕返国,不可阻击拦截;包围敌人,需虚留缺口;敌若陷入绝境,则不要过分逼迫,这些都是用兵的一般法则。  

老子《道德经》八十一章

 1.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2.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後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3.不尚贤, 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4.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5.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迭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6.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7.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8.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9.持而盈之不如其己;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

10.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国治民,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11.三十幅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12.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13.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14.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抟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後。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
是谓道纪。

15.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容;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澹兮其若海;??兮若无止。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16.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17.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18.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19.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20.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馀,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我独异於
人,而贵食母。

21.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22.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23.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於乐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24.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馀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25.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26.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轻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27.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28.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29.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夫物或行或随、或??或吹、或强或赢、或挫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30.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军之後必有凶年。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31.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於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32.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於江海。

33.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34.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35.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36.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37.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夫亦将无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38.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以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义。失义而後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39.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贞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至誉无
誉。不欲????如玉珞珞如石。

40.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41.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42.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43.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44.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45.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46.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47.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

48.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49.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圣人在天下歙歙焉,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50.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於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凶虎,入军不被甲兵。凶无所投其角。虎无所用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51.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52.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其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为习常。

53.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馀。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54.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馀。修之於乡其德乃长。修之於邦其德乃丰。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55.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抟。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56.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57.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伎巧奇物泫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58.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尚福之所倚。福尚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59.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60.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迨ㄞ哄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61.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所欲,大者宜为下。

62.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63.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64.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65.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顺。

66.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67.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 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68.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之极。

69.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70.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我不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被褐怀玉。

71.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72.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无狎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73.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74.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75.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

76.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77.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馀。孰能有馀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邪!

78.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

79.和大怨必有馀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80.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81.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